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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路人甲》:鲜有人关心的“路人”

2020-10-18 17:56| 发布者: admin| 查看: 22348| 评论: 0
摘要: 《我是路人甲》注定不会成为所有观众都能产生共鸣的电影,事实上,观众对它的感受大致会呈现一种近乎两极分化的局面:正在逐梦或经历过逐梦过程的人会被电影中那股热烈的对梦想的坚持与努力所感染,并不由自主的联想 ...

《我是路人甲》注定不会成为所有观众都能产生共鸣的电影,事实上,观众对它的感受大致会呈现一种近乎两极分化的局面:正在逐梦或经历过逐梦过程的人会被电影中那股热烈的对梦想的坚持与努力所感染,并不由自主的联想到自己,由此产生共鸣而被触动;未曾坚持追逐过某个梦想或过早的“认清现实”的人则会对电影所描绘的故事感到无趣,尤其是向来反感心灵鸡汤的人甚至会对影片嗤之以鼻,认为这不过是尔冬升导演的一次“个性化抒情”。

这不能嗔怪观众,如果电影是一种情感表达的工具,那必然会存在不同的情感共鸣,得到的感受也会趋于不同。我们既不能强求一个从艰苦中成长的人十分到位地体会富足生活的奢侈享受,也不能太去期望一个在优渥环境里长大的人恰到好处地感受艰苦生活的清贫滋味。即便如此,我还是希望更多的人能够体会到《我是路人甲》所传递出来的那股关乎梦想、关乎奋斗、关乎现实的情感,而不要一味地反感所谓的心灵鸡汤。


与尔冬升导演之前的作品大为不同的是,《我是路人甲》将关怀的视角聚焦在了一群平时鲜有人关心的平凡人身上:在横店影视城或期待、或等待、或接待着似有若无的戏份的群众演员。就像“群众”这个词本身带给人的印象一样,没有人真正会对他们报以足够的关怀,甚至会有人从来不知道有那么一个群体或职业存在。每年上映或没上映的大量影视剧里,他们当中的幸运者会在画面里说上几句台词露一两次脸,稍微幸运者会在画面里呈现一个一闪而过的身影,而不幸者,则完全没有出现在画面里的机会——大量的删减让他们的影像归于永恒的被忽视。可一旦将这种比较横移到现实里,那些因删减而未能出现在画面里的人又都是幸运的,至少,他们在拍摄当时,拥有了一个群演的机会——更多的人连群演的机会都没有,他们只能一面咬牙坚持,一面四处争取,从而承受着生活的不易。这个群体就像一个尴尬的存在:他们大多数怀抱着梦想,而电影工业体系又不能给他们提供太多的机会,以致于他们时常游离在影视边缘,徘徊在梦想的坚持与放弃之间。


电影选择了一个较为封闭的环境来讲述群演世界的生活,我们在这部电影里不会看到太多其他的生活场景,仅有的两个也都只是交待人物背景而匆匆一过:万国鹏的东北老家以及王婷哥哥工作的木材厂。其他呈现在我们面前的,基本上就是群演的世界:纷繁杂乱的横店街道、简单粗糙的便宜出租屋、价格低廉的小小饭店、气势恢宏的仿造古城皇宫、泥土飞扬的拍摄片场......明星、导演、制片人、副导演、场工、群头、摩的司机、本地房东、外来商贩、厨子、混混、酒店服务员等等,各式各样的场景,形形色色的人,无一不透露着一种压抑、艰辛的底层气息和闭塞的环境氛围。在这个鲜有人了解的世界里,导演尔冬升选择了一个”新人群演“的视角来讲述故事:他为了梦想而离家远走他乡,在陌生的异乡靠着淳朴单纯主动积极地去开拓属于他所热爱的生活,他不断地认识人,不断地经历事儿,逐步地从一个懵懂群演菜鸟到对新一波菜鸟做娴熟指导的”前辈“。他经历着自己身在异乡的艰苦,享受着追逐梦想的激动,沐浴着初遇爱情的滋润,在艰难与阻碍的纠缠中,渐渐成熟。电影透过这样一个年轻人对梦想近乎”傻萌“的执着追求,通过他所认识的同样怀抱梦想的一群年轻人,向我们展示着”横漂“或所有漂泊在外的逐梦者的生活。


尔冬升大胆地启用了”零卡司“模式来表达自己对这一群体的关怀,这种关怀无论是在电影内还是电影外,对于这样一群年轻人而言,都是一个极大的眷顾。在电影内,他们都获得了较为圆满的结局,没有人真正的放弃什么,也没有人真正的失去什么,万国鹏和王婷重新收获爱情并继续追逐梦想,覃培军虽演不了颜值角色却发挥着其他价值,有颜值而又不愿努力的王昭开始勤奋起来,有着功夫梦的张喜来机会逐渐增加,曾一度精神崩溃的沈凯也迎来了妻子的回归,“不愿走下坡路”的魏星也选择了去深造学习(略显自私),其他人也都在继续着一种坚持。而在电影之外,能够获得这部电影本身的参演机会,能够不止一次的路面和说不止一句的台词,对他们而言,又是一个实实在在的机会。我们不敢肯定他们能否通过这部电影而改变什么,但至少,仅从他们各自怀抱的梦想而言,他们的这部银幕之作,算是一个重要的梦想成真。

戏里戏外的这种关怀让尔冬升导演的作品充满了“真挚”情感,为影片带来了足够的人情味。但也恰恰是因为这样一种情感关怀,而让影片蒙上了一个颇叫观众要么欢迎要么反感的不足:过于饱满的情感表达让很多戏显得抒情过浓,全面乐观的励志言行让影片显得不够真实,这对于许多反感心灵鸡汤和煽情励志的人而言,是非常难以舒坦接受的。我想这与导演的能力水准关系不大,更多的,还是与他个人的生活经验有所关联。虽然导演长年累月地穿梭于片场,经常和群演打交道,但并不意味着就真正懂得群演们的真实生活——或者说,即使懂得,也未必真正体会到了个中滋味。这就使得导演在表现自己的理解时,会因为太多个人的因素而让电影当中的情感要么过于丰富,要么不够真实。


可即便如此,电影本身的价值是不可忽视的。在这个随便都可以攫取到不菲票房的当下,许多电影聚焦的视点大多是一种跟风:哪个题材热就拍哪个,还坚持越拍越四不像的风格。这种形势让电影市场趋于繁荣,却又让电影艺术遭遇水平下滑的尴尬境地。《我是路人甲》能够关怀到一个鲜有人关心的群体,本身的价值意义就值得欣慰。虽然大多数身处于北京国贸CBD写字楼的白领或矗立于上海陆家嘴高楼透明玻璃窗前的商人大概还是不会太去关心那样一个群体,甚至也完全无法理解他们的生活,却不代表着这部电影就没有令人触动的价值。无论是坐在纷繁杂乱的横店小小饭店里,还是坐在优雅有品的北京高端茶室内,有些情感内核是一样的:周边的环境再好再热闹也不属于你,孤独也好,无望也好,有些共鸣会在类似的情感中荡漾。张文斌那张令人心疼的脸放声哭泣着说自己”连买些礼品回家过年都买不起“的时候,其所流露的真挚情感与其说是一种演戏,不如说是一种真实倾诉。而我们在听到这样的倾诉时,难免联想起自己,多少个加班后独自打车或寻找吃食的夜晚,多少次追逐梦想的过程中经受着不理解和无进展的压力,内心想要诉说的,又何止那一句两句?

我们大多数人其实都还是有着自己的追求的,有的是追求梦想,有的是追求名利,有的是追求平淡安稳,诸如此类的,大抵上都不会太过虚无麻木的生活着。但不同的人又会有不同的境遇,有人一直努力奋斗,终究毫无进展不得不放弃;有人从来诚恳善良,最后却总是遭遇阻碍;有人则只需抬抬手眨眨眼,优越无虑的生活召之即来。许多怀抱梦想的人被无数个类似于”怎么还不结婚?要晃荡到什么时候?什么时候买房?“这样的追问而放弃坚持,被无数次的打击而放弃梦想,被无数次的压力山大而逃避内心,不得不扎入那个”面对现实“的大河中随波逐流。我们究竟获得了什么?每当这样的拷问从内心响起,总有一种迷茫会随之浮现。而《我是路人甲》透过这些真实的人物所演绎的故事会让我们看到这样一种多少能够唤醒或驱动自我的精神内核:无论现实有多艰难,坚持和努力总会带来一些希望,即便是最终选择放弃,也能留下一个充满过往的回望。


或许电影《我是路人甲》并不能给你带来什么恍然大悟的哲思,亦不能迅速地改变什么现实,但走出影院的时候,有一点将让我们深信不疑:无论你有无梦想,是否还在坚持,生活都将继续,且充满值得追逐的多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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